凌晨三点半。楼上的弹珠声第四次停下来的时候,那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终于崩溃了。
他手里的笔记本已经被汗水浸透,眼神里充满了对唯物主义的怀疑。“女士,
您确定……只是弹珠声?”他指着天花板,那里正渗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,
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客厅中央那桶还没吃完的老坛酸菜牛肉面。
坐在对面的房东老太太吓得假牙都快掉出来了,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。
“作孽啊……这房子空了三年了,上一个租客就是这么没的……”年轻警察咽了口唾沫,
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。“那个……楼上那户,我们刚才去敲过门了。”“没人?
”房东老太太带着哭腔问。“不。”警察脸色惨白,“门是开着的,里面……全是灰,
至少半年没人住过了。”就在这时,天花板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咚!
像是有人狠狠跺了一脚。紧接着,是第二脚,第三脚。节奏欢快,力道均匀。
像是在跳……踢踏舞?###1深夜十二点。城市的霓虹灯像是断了电的心电图,
在窗外那层积了三年油垢的玻璃上跳动。甄逗盘腿坐在那张随时可能散架的二手沙发上,
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。她的眼前是一台屏幕裂了一道缝的笔记本电脑,
上面正播放着某个当红流量小生面瘫式的演技集锦。“滋溜——”一口面条吸进嘴里,
发出了令人愉悦的声响。就在这时,头顶的天花板传来了异响。“哒。”清脆,短促。
像是一颗玻璃弹珠掉在了地上。“哒、哒、哒……”弹珠似乎在地板上弹跳,声音由大变小,
最后滚向了墙角。甄逗嚼面的动作没有停。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
只是用筷子精准地夹起了碗里唯一的一根火腿肠。这是她今天的“战略物资”,
必须留到最后享用。“咚!”楼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,
像是有人把一个装满了尸体的麻袋狠狠摔在了地上。灰尘从天花板的缝隙里震落,
精准地掉进了甄逗的面汤里。甄逗终于动了。她放下筷子,抽出一张纸巾,
小心翼翼地把那层灰从汤面上撇去,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给刚出生的婴儿擦口水。
“楼上的同志,”她对着天花板,语气诚恳,“虽然我知道你在进行深夜体能训练,
但请注意,你的战术动作已经严重干扰了我国基层实习生的进食活动。”回应她的,
是一阵更加急促的脚步声。“拖拖拖……”像是有人穿着不合脚的拖鞋,在地板上疯狂摩擦。
甄逗叹了口气。这个房子是她三天前租的。押一付一,月租八百。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,
八百块钱连个厕所都租不到,但她租到了一个带独立卫生间的一居室。
中介小哥当时看她的眼神,充满了一种“送羊入虎口”的悲悯。“妹子,
这房子……有点故事。”中介小哥欲言又止。“有故事好啊,
”甄逗当时正忙着计算自己微信余额里那三位数的存款,“我这人最喜欢听故事,
只要不是事故就行。”现在看来,这不仅是个故事,还是个连载惊悚有声小说。
“吱——嘎——”一种指甲刮过黑板的声音穿透了楼板,直刺耳膜。
甄逗的鸡皮疙瘩全体起立敬礼。她看了看手机。凌晨十二点半。“行吧。
”她喝完最后一口汤,把纸碗扔进垃圾桶,
然后从床底下掏出一根从公司保洁阿姨那里顺来的、已经秃了毛的拖把。她站上沙发,
双手握住拖把杆,像是握着一把狙击步枪,对准了天花板上声音最大的那个点。“咚!咚!
咚!”她用力捅了三下。“楼上的!建国以后不许成精!再吵我就放《大悲咒》了!
”世界安静了。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持续了大约五秒钟。然后。“咚!咚!咚!咚!咚!
”楼上回敬了五下。力道更大,节奏更快。甄逗愣了一下。“嘿?还跟我对暗号?
”她来了兴致,手里的拖把杆再次出击。“咚咚哒!咚咚哒!
”她敲出了皇后乐队《WeWillRockYou》的经典节奏。楼上沉默了。
似乎那个“东西”也没见过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人类。过了一会儿,楼上试探性地敲了两下。
“咚……咚?”带着一丝疑惑和犹豫。甄逗满意地拍了拍手,把拖把扔回床底下。
“这就对了嘛,大家都是混口饭吃的,谁也别为难谁。你吓你的人,我睡我的觉,
咱们井水不犯河水。”她拉过被子,把自己裹成一个春卷,三分钟后,发出了轻微的鼾声。
对于一个每天通勤三小时、加班四小时、银行卡余额不足五百的社畜来说,穷,
比鬼可怕多了。鬼顶多要你的命。穷,是要你的尊严。###2第二天晚上,战况升级了。
如果说昨晚是“边境摩擦”,那今晚就是“全面入侵”凌晨一点。
甄逗正在梦里和财神爷进行亲切友好的会晤,突然被一阵凄厉的哭声吵醒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声音飘忽不定,像是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的,
又像是贴着她的耳朵根吹气。甄逗猛地坐起来,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,眼神迷离。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床头。手机、眼镜、花露水。很好,装备齐全。那哭声断断续续,
中间还夹杂着类似于指甲挠门的声音。“滋——滋——”甄逗深吸一口气,
打开了手机录音功能。然后,她拨通了110。二十分钟后。两名警察站在了甄逗的门口。
一个老警察,看起来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挖出来的,眼袋比甄逗还大。一个年轻警察,
精神抖擞,手按在执法记录仪上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这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。“姑娘,
你说……有人哭?”老警察打了个哈欠,手里的保温杯冒着热气。“不是人。
”甄逗一脸严肃,“我怀疑是某种未知生物,或者是楼上那位在练习美声。
”老警察抬头看了看天花板。此时,楼上安静如鸡。“我们刚才上去看了。
”年轻警察插话道,“楼上住的是个男的,姓王,戴眼镜,挺斯文的。人家正在写代码呢,
说根本没听到什么声音。”“写代码?”甄逗冷笑一声,“他写的是《阴间指南》吧?
”“姑娘,这老房子隔音差,管道老化,有时候水管里有气泡,听起来就像哭声。
”老警察开始科普物理知识,“这叫‘水锤效应’。”“那指甲挠门呢?”甄逗反问,
“也是水管在挠痒痒?”“可能是老鼠。”年轻警察补充。甄逗看着这两位人民公仆,
知道今晚是没戏了。她叹了口气,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桶红烧牛肉面。“两位警官,
来都来了,吃口热乎的再走?算是我为警民关系做出的微薄贡献。”老警察愣了一下,
随即笑了,摆摆手:“不了不了,我们还得巡逻。姑娘,你一个人住,门窗锁好。实在害怕,
就开着灯睡。”送走警察,甄逗关上门。她靠在门板上,
听着楼道里警察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一秒,两秒,三秒。“咚!”楼上狠狠地跺了一脚。
这一脚,充满了挑衅、嘲讽和胜利者的嚣张。紧接着,一个男人的声音隔着楼板,
模模糊糊地传了下来。“神……经……病……”甄逗的眼睛眯了起来。她不怕鬼。
但她很讨厌别人骂她神经病。尤其是在她刚损失了两桶泡面的“外交成本”之后。“行。
”甄逗对着天花板,竖起了中指。“王八蛋,这是你先发动战争的。”她打开电脑,
新建了一个文档,命名为:《关于楼上物种多样性的研究与毁灭计划》。###3第三天,
甄逗下班回家,发现门口放着一个黑色垃圾袋。袋子里装着死老鼠、烂菜叶,
还有一些不明液体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。这是赤裸裸的生化袭击。
甄逗面无表情地跨过垃圾袋,掏出钥匙开门。隔壁的大妈正好出来倒水,看见这一幕,
捏着鼻子说:“哎哟,小姑娘,你这是得罪谁了?这也太缺德了。”“没事,阿姨。
”甄逗笑得很灿烂,“可能是有人暗恋我,送的特产。”进屋后,甄逗没有急着收拾。
她先是戴上了一次性手套,拿出手机,对着垃圾袋进行了360度无死角的拍摄取证。然后,
她打开了某宝。搜索关键词:工业级震楼器、定向音箱、强力胶水、微型摄像头。
看着购物车里的总价,甄逗沉默了。三千五。她摸了摸口袋,里面只有两个钢镚。“穷,
是一切战术行动的最大阻碍。”甄逗叹了口气,删掉了震楼器,删掉了音箱。最后,
只留下了一个九块九包邮的“扩音喇叭”和一卷“警戒线”胶带。晚上十点。楼上准时开工。
这次不是弹珠,也不是哭声,而是电钻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滋——”那声音像是牙医在你的脑浆里搅拌,每一下都钻在甄逗的神经上。
甄逗正在看剧。男主正准备亲吻女主,气氛暧昧,BGM刚起。“滋——!
”电钻声完美覆盖了男主的告白。甄逗啪地合上电脑。“违反《日内瓦公约》了啊,兄弟。
”她站起身,把那个九块九的喇叭拿了出来。她把喇叭调到最大音量,录了一段音。然后,
她搬来梯子,把喇叭紧紧贴在天花板上,按下了循环播放键。“收破烂——嘞——!
回收旧冰箱、旧彩电、旧洗衣机——!回收旧男友、旧老公、不听话的小兔崽子——!
”巨大的声浪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,震得灰尘簌簌落下。楼上的电钻声戛然而止。
甄逗戴上耳塞,重新打开电脑,继续看剧。这叫“魔法打败魔法”###第二天一早,
甄逗出门上班。刚打开门,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楼道里。三十岁左右,穿着格子衬衫,
戴着黑框眼镜,头发稀疏,发际线呈型后退,典型的“程序员式早衰”他正低头看手机,
听到开门声,抬起头,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。“早啊,邻居。”甄逗停下脚步,
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这就是昨晚那个“电钻狂魔”?看起来不像啊。这身板,
估计连桶水都扛不动,能扛得动电钻?“早。”甄逗皮笑肉不笑,“昨晚睡得好吗?
没听到什么……收破烂的声音?”男人推了推眼镜,眼神闪烁了一下。“哦,听到了。
这小区治安不太好,半夜总有奇怪的人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:“对了,我叫王德发。
住你楼上。”“王……德发?”甄逗差点笑出声。WTF?这名字起得,
真是充满了国际主义的幽默感。“我叫甄逗。”她伸出手,“真假的真,逗比的逗。
”王德发愣了一下,没有握手,只是尴尬地笑了笑。“甄小姐真幽默。
那个……我看你一个女孩子住这儿挺不安全的。最近这楼里闹鬼闹得厉害,
上一个租客就是被吓跑的。”图穷匕见了。甄逗心里冷笑。这哪是关心,
这是下“逐客令”呢。“是吗?”甄逗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,“那鬼……长什么样?
是不是发际线挺高的,喜欢穿格子衬衫?”王德发的脸色僵了一下。“甄小姐真会开玩笑。
”“我没开玩笑。”甄逗收起笑容,眼神变得犀利,“我这人命硬,专克各种牛鬼蛇神。
别说是鬼了,就是阎王爷来了,也得给我交房租。”说完,她头也不回地下了楼。走到楼下,
她回头看了一眼。王德发还站在楼道窗口,阴沉沉地看着她。那眼神,
像是一条躲在阴沟里的毒蛇。甄逗拿出手机,
在“毁灭计划”文档里加了一条:敌军特征确认:雄性,脱发,心理扭曲,
疑似有反社会人格。建议采取“物理超度”与“精神打击”相结合的战略。
###4到了公司,甄逗一整天都心不在焉。她是一家广告公司的实习文案,
日常工作就是给各种奇葩产品写“彩虹屁”“小甄,
这个‘富婆快乐球’的文案怎么还没出来?”主管把一叠资料摔在她桌上。“来了来了。
”甄逗随口胡诌,“‘一球在手,天下我有。
让您的灵魂在钢丝球的摩擦中得到升华’……怎么样?
”主管翻了个白眼:“你当是写修仙小说呢?重写!”甄逗叹了口气。生活不易,逗比叹气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她在公司茶水间遇到了同是实习生的死党——李大壮。李大壮人如其名,
一米九的大高个,却长了一颗林黛玉的心,动不动就嘤嘤嘤。“逗姐,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?
昨晚做贼去了?”李大壮一边啃鸡腿一边问。“别提了,家里闹鬼。
”甄逗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。“卧槽!”李大壮吓得鸡腿都掉了,“这么刺激?那你还不搬?
”“搬个屁。”甄逗咬牙切齿,“老娘交了押金的。再说了,我要是走了,
岂不是向恶势力低头?”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甄逗眯起眼睛,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。
“他不是喜欢装神弄鬼吗?那我就让他见识见识,什么叫现代科技与封建迷信的完美结合。
”她掏出手机,给李大壮发了一张清单。“大壮,晚上帮我搞点装备。我要让他知道,
惹了实习生,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。
”清单上写着:二手投影仪一台流明度要高。白色连衣裙一件越破越好。
假发套一个黑长直。干冰两公斤。《午夜凶铃》未删减版资源。李大壮看着清单,
咽了口唾沫。“逗姐,你这是要……拍电影?”“不。”甄逗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,
眼神坚毅得像是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。“我要进行一场……文化输出。”###晚上九点。
李大壮像个从敌后潜伏回来的地下党员,鬼鬼祟祟地出现在甄逗的门口。
他怀里抱着一个硕大的纸箱,身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,脑门上全是汗。“逗姐,
我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动了潜伏在四周的盖世太保。
甄逗一把将他拽进屋里,然后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,确认楼道里没有埋伏的狙击手,
才“哐”地一声关上门。“军火带来了?”甄逗搓着手,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。
李大壮把纸箱放在地上,擦了把汗,气喘吁吁地说:“带来了。逗姐,我跟你说,
我刚才上楼的时候,心跳都快一百八了。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观察我,
这就是传说中的‘战场直觉’吗?”“不,那是你的社交恐惧症犯了。
”甄逗毫不留情地戳穿他,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纸箱。
的“战略武器库”一台从大学城淘来的、外壳发黄、镜头上还有一块不明污渍的二手投影仪。
一件不知道从哪个舞台剧团搞来的白色连衣裙,裙摆上还有几个可疑的脚印。
一顶黑长直假发,摸上去的手感像是钢丝球,还掉毛。还有一个保温箱,
里面装着两大块正在冒着白气的干冰。“干得漂亮,大壮同志。”甄逗拍了拍李大壮的肩膀,
语气庄重,“人民会记住你的功绩。今晚的行动,代号‘贞子的复仇’,我们的目标,
是对敌方有生力量进行一次毁灭性的心理打击。”李大壮看着这堆破烂,脸上写满了不安。
“逗姐,这玩意儿……能行吗?我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呢?万一那个王德发不怕鬼怎么办?
”“不怕鬼?”甄逗冷笑一声,“这世上没有人不怕鬼,尤其是心里有鬼的人。再说了,
我们这不是普通的装神弄鬼,
这是一场结合了光影艺术、行为艺术和心理学的跨维度降维打击。”她拿起那顶钢丝球假发,
戴在头上,然后把那件白裙子套在身上。“怎么样?”她转了个圈,
长长的黑发遮住了她的脸,“有没有那味儿了?”李大壮看着眼前这个不伦不类的“贞子”,
忍不住说:“逗姐,你这看起来……不像是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,
倒像是刚从废品回收站里爬出来的。”“要的就是这种原生态的恐怖感。”甄逗毫不在意,
开始调试投影仪。她把电脑连上,找到了李大壮拷贝来的《午夜凶铃》片段。
画面投在斑驳的墙壁上,雪花点、扭曲的人脸、还有那口著名的井。“完美。
”甄逗打了个响指,“大壮,把干冰放到窗台上,加点热水。记住,
我们要制造的是仙气缭绕的阴间氛围,不是澡堂子开业。”李大壮哆哆嗦嗦地照办了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甄逗站在窗前,看着对面楼上王德发家那扇亮着灯的窗户,深吸一口气。
“大壮同志,”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历史会记住今天。
这是全体受压迫租户反抗无良邻居的第一枪。我们的行动,将载入史册,
成为继‘诺曼底登陆’和‘双十一剁手’之后,又一伟大的人类壮举。
”李大壮被她说得热血沸腾,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装鬼吓人能有这么高的历史地位。
“逗姐,我们一定会胜利的!”“胜利属于我们!”两人对视一眼,
像是即将慷慨赴义的革命战士。###5凌晨一点整。“零号计划”正式启动。
李大壮负责操控投影仪,将那段经典的恐怖录像带画面,精准地投射在王德发家的窗帘上。
由于投影仪的流明度实在感人,投上去的画面模模糊糊,像是打了马赛克,
反而增添了几分诡异的真实感。甄逗则负责氛围营造。她把一壶刚烧开的热水浇在干冰上,
浓郁的白雾瞬间升腾而起,像是平地起了一场大雾,慢慢地从窗台向外弥漫。“效果不错。
”甄逗满意地点点头,“这氛围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玉皇大帝下凡了。
”楼上的王德发很快就有了反应。他家的灯闪了几下,然后窗帘被猛地拉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戴着眼镜的脑袋探了出来,警惕地四处张望。“就是现在!”甄逗低喝一声。
她拿起九块九包邮的扩音喇叭,用一种飘忽的、充满怨气的声音,
对着窗外轻声说:“七天……还有七天……”李大壮在旁边听得汗毛倒竖。“逗姐,经典!
太经典了!”王德发的身体明显僵住了。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。
甄逗决定加大剂量。她清了清嗓子,
…”“老板在钉钉上@你了……你看见了吗……”一连串直击当代社畜灵魂深处的恐怖诅咒,
通过扩音喇叭,清晰地传到了王德发的耳中。李大壮在旁边已经听傻了。这哪里是闹鬼,
这分明是在搞职场PUA。杀伤力太大了。王德发的反应很奇怪。他没有尖叫,也没有逃跑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口,像是在思考人生。甄逗觉得火候差不多了,决定亲自登场,
给他最后一击。她把假发往前拉了拉,遮住整张脸,然后慢慢地从窗台下面站了起来。
在弥漫的白雾中,一个白衣黑发的身影若隐若现,画面恐怖指数直接拉满。
“我来找你了……”甄逗张开双臂,用尽全力营造着恐怖氛围。然而,就在这时,
意外发生了。那顶劣质的假发,因为她的动作幅度太大,竟然……从她头上滑了下来。
一头乌黑亮丽的钢丝球,“吧嗒”一声,掉在了窗台上。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###甄逗和李大壮都石化了。这是严重的舞台事故。就像演到一半,主角的头套掉了,
露出了里面的光头。对面的王德发也愣住了。他看着窗台上那顶孤零零的假发,
又看了看窗台后面那个顶着一头鸡窝短发、身穿破烂白裙子、一脸懵逼的甄逗。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大约过了十秒钟,王德发突然动了。他没有关窗,也没有报警。
他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,打开了摄像头,还顺手开了闪光灯。“咔嚓!
”一道刺眼的光芒闪过,甄逗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眼睛。“喂!楼下的!
”王德发的声音传了过来,没有丝毫恐惧,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调侃。
“玩cosplay呢?扮贞子?”甄逗的大脑一片空白。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!
他不应该吓得屁滚尿流,跪地求饶吗?“那个……你这道具不太专业啊。
”王德发像个导演一样开始点评,“假发都开叉了,看着就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货。
还有你这烟雾效果,干冰放太多了,呛不呛人啊?”李大壮在旁边已经快哭出来了。
这是什么情况?恐怖片硬生生变成了直播翻车现场。“灯光!灯光师干嘛去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