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语:我与玄天宗第一剑尊结为道侣三百年,他一心修炼无情道,修为寸步不前。
终于下定决心,求掌门解除我们的道侣契约,了却尘缘。路过他的剑坪时,
却听见那个清冷如雪的男人,声音嘶哑地与人争执,只因我将一枚丹药赠予旁人。
1三百年了。我与谢无妄结为道侣,整整三百年。玄天宗上下,乃至六界仙门,
谁不羡慕我沈芷,能成为玄天宗第一剑尊、未来板上钉钉的仙界魁首的道侣。
可这三百年的滋味,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。不,是只有冷,没有暖。谢无妄修的是无情道。
一个修无情道的剑修,有多冰冷,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三百年,他闭关两百八十年。
剩下二十年,不是在磨他的剑,就是在去磨剑的路上。别说双修,就连坐下论道,
他都惜字如金。我曾以为,道侣便是如此,相敬如冰,各自修行。
直到我的修为卡在元婴后期,整整一百年,寸步未进,心魔丛生,我才恍然大悟。我的道,
被他冰封了。再这样下去,我怕是此生都无望飞升,最终会心魔入体,化为一抔黄土。
我不想死。所以,我决定放过自己。今日,我捧着早已拟好的解契书,
前往掌门师兄正阳真人的清心殿。我的脚步从未如此坚定。三百年的时光,像一场冰冷的雪,
终于落尽了。我心底那点余温,也彻底凉了。清心殿外,两名道童见我,
恭敬行礼:“沈师叔。”我点点头,正要迈入殿中,
却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着怒气的争执声。其中一个声音,我再熟悉不过。是谢无妄。
他不是又闭关了吗?怎么会在这里?另一个声音,是掌门师兄。“师弟!你怎能如此糊涂!
为了抢夺一枚护心丹,就废了你亲传弟子林渊的半身修为?
那丹药本就是阿芷炼来送与师侄护体的!”我的心猛地一沉。林渊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,
天资聪颖,性情纯良。前些日子他下山历练,我怕他有危险,
特意炼制了一枚极品护心丹赠他。谢无妄为何要抢夺丹药,还……废了他半身修为?
我的手脚瞬间冰凉,几乎握不住那份解契书。殿内,那个清冷如雪、万年不动凡心的男人,
声音竟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嘶哑和暴戾。“她把她炼出的第一枚极品护心丹给了他!
还对他笑!三百年来,她见我出关,都未曾笑过一次!”我浑身一震,如遭雷击。
这……这是在说我?我什么时候对他笑过?我记不清了。或许有过,在他偶尔出关,
我满心欢喜地迎上去,却只换来他一个冷漠的背影时,我脸上的笑,便僵住了。久而久之,
我也就忘了该如何对他笑了。可林渊只是个孩子,我对他笑,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,
并无他意。谢无妄的声音还在继续,那份嘶哑里,竟透出一股……委屈?“师兄,
我本就比她早修道五百年,如今她风华正茂,爱慕者从南天门排到北冥海,
我若再不……”掌门痛心疾首地打断他:“糊涂啊!你修的无情道呢?你的道心呢?
当初是谁在结契大典上,当着六界仙门的面,对她说‘此契只为应劫,你我之间,唯有道,
不存情’?”“轰”的一声,我的脑子彻底炸开了。原来……原来是这样。我一直以为,
他对我冷漠,是因为无情道。我一直以为,我们之间,只是为了应付一场虚无缥缈的劫数。
我甚至为自己动了心而感到羞愧,认为是我的修为不够,才会被心魔所困。却原来,
他不是无情,他只是……不说。他不是不在意,
而是用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、甚至堪称残忍的方式在在意。三百年的冰冷和委屈,
在这一刻,尽数化为一股荒谬的怒火。我攥紧了解契书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很好,谢无妄。
你既如此“有情”,那我便更要看看,没了这道侣契约,你的“情”,要如何安放!
2我推开了清心殿的大门。沉重的殿门发出“吱呀”一声长响,打破了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掌门正阳真人与谢无妄同时回头。掌门的脸上满是痛惜和无奈,而谢无妄,
那张万年冰封的俊美脸庞上,出现了一丝裂痕。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
周身的剑气在一瞬间变得紊乱。他大概没想到,我会出现在这里。更没想到,
我们之间最不堪的真相,会被我这样赤裸裸地听了去。我没有看他,而是径直走向掌门,
将手中的解契书,恭敬地呈上。“掌门师兄,沈芷恳请,解除我与谢无妄的道侣契约。
”我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。没有歇斯底里,没有质问,
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。正阳真人看着我,眼神复杂,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他伸手接过解契书,那薄薄的一张纸,仿佛有千斤重。“阿芷,你……都听到了?”“是。
”我点头,依旧没有看谢无妄一眼,“听得很清楚。”“师弟他……”正阳真人还想说什么。
“师兄,”我打断他,“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。三百年来,多谢师兄照拂。今日之后,
沈芷想下山入世,了却尘缘,重寻自己的道。”我的话说得很决绝,没有留任何余地。
殿内一片死寂。我能感觉到,一道灼热得几乎要将我洞穿的视线,死死地钉在我的背上。
那是谢无Wàng。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更加嘶哑:“不准。”简单两个字,
带着他身为玄天宗第一剑尊不容置喙的威严。若是从前,我或许会畏惧,会退缩。但现在,
我只觉得可笑。我缓缓转身,三百年来,第一次如此平静地、认真地直视他的眼睛。
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,像含着万年不化的冰雪,深邃而清冷。可此刻,那冰雪之下,
却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惊涛骇浪。有震惊,有慌乱,甚至……还有一丝恐惧。“谢无妄,
”我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,“你凭什么不准?”他似乎被我问住了。是啊,他凭什么?
凭那一句“此契只为应劫,你我之间,唯有道,不存情”?还是凭他废了林渊半身修为,
只因我对他笑了一下?“你我……是道侣。”他艰涩地吐出这几个字,
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“道侣?”我笑了,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,
“谢剑尊,你还记得我们是道侣?我以为,你的道侣是你的剑。”“我闭关,
是为了早日飞升,护你周全。”他的解释苍白而无力。“护我周全?”我反问,
“是像你‘护’林渊那样吗?”提到林渊,谢无妄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他嘴唇动了动,
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我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中那股怒火烧得更旺了。“谢无妄,
你毁了林渊,毁了一个天才剑修的未来,就因为你那可笑又卑劣的嫉妒心!”“我没有!
”他厉声反驳,周身的剑气骤然凌厉,空气都仿佛被割裂开来,
“我只是……想拿回那枚护心丹。”“拿回去做什么?”我步步紧逼,“拿回去,
然后告诉我,这是你赏赐给我的?谢无妄,你是不是觉得,我沈芷的一切,都该是你的?
我炼的丹,我的人,甚至我的笑,都必须属于你一个人?”他的身体晃了晃,
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挣扎。“我……”“够了。”我不想再听他任何辩解,“掌门师兄,
还请您定夺。”正阳真人看着我们,满脸疲惫。他拿起解契书,又看向谢无妄:“师弟,
事已至此,你若心中还有阿芷,便放她自由吧。你这般困着她,与毁了她,有何区别?
”“不……”谢无妄的眼中,第一次出现了名为“恐慌”的情绪。他猛地朝我走来,
想要抓住我的手。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避开了他的触碰。他的手僵在半空中,
那双总是握着天下最锋利之剑的手,此刻却在微微颤抖。“阿芷,”他叫我的名字,
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,“别走。”三百年来,他第一次这样叫我。不是“沈芷”,
不是“你”,而是“阿芷”。可我心中,再无波澜。“谢无妄,太晚了。”我说完,
转身对正阳真人深深一揖:“师兄,保重。”随后,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清心殿。身后,
传来玉器碎裂的清脆声响,以及谢无妄压抑着痛苦的闷哼。我知道,那是掌门师兄,
用道侣契约的信物,强行解除了我们的关系。从这一刻起,我沈芷,与他谢无妄,再无瓜葛。
一道无形的枷锁从我身上褪去,灵台瞬间清明,停滞了一百年的修为,
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。我深吸一口气,山间的风,前所未有的清新。
3我回到了我和谢无妄……不,现在应该说是他自己的洞府,收拾东西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。三百年来,这洞府里的一切,都刻着他的印记。冰冷的石床,
简朴的桌椅,墙上挂着他的佩剑,角落里堆着他换下的、沾着露水和剑气的衣袍。
属于我的东西,少得可怜。几件素色的衣衫,一个丹炉,
还有一些我这些年炼制的、他从未看过一眼的丹药。我将衣物和丹炉收入储物袋,那些丹药,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将它们留在了桌上。或许,他什么时候会用得上吧。也算,
全了我们最后的情分。做完这一切,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三百年的地方。这里,
有我曾经最深的爱恋,也有我最沉的绝望。如今,都要告别了。我转身,正要离开,
洞府的禁制却突然被人从外面强行破开。谢无妄一身白衣,踉跄着闯了进来。
他的脸色比雪还白,嘴角挂着一丝血迹,显然是方才强行解契,伤了心脉。他一进来,
就死死地盯着我,那双眼睛红得吓人,里面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疯狂和偏执。“你要去哪?
”他哑声问。“与你无关。”我冷冷地回答。“你要去找他?去找林渊?
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嫉妒和不甘。我皱起眉,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:“谢无妄,
你是不是疯了?”“我是疯了!”他低吼着,一步步向我逼近,
“从你把那枚护心丹给他的那一刻起,我就疯了!阿芷,那是我看着你炼出来的!
你为了炼它,三天三夜没有合眼,你的心血,你的灵力,都给了它!
可你……你却把它给了别人!”我被他的话气笑了。“谢无妄,你讲点道理好不好?
林渊是我的师侄,也是你的弟子!他下山历练,九死一生,我给他一枚护心丹保命,有错吗?
”“可你对他笑了!”他固执地重复着这句话,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,“你为什么不对我笑?
”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很累,很无力。跟一个疯子,是讲不通道理的。“我不想跟你吵。
”我侧过身,想从他身边绕过去。他却猛地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。他的手很烫,
像烙铁一样,烫得我心惊。“别走……”他几乎是在乞求,“阿芷,别离开我。你想要什么,
我都给你。丹药,法宝,天材地宝……只要我有的,都给你。”我用力地想挣脱他的手,
他却握得更紧了。“我什么都不要。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只要自由。”“自由?
”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眼中满是自嘲和痛苦,“离开我,你就自由了?”“是。
”这个字,像一把最锋利的剑,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。他身体剧震,抓着我的手,
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。“我不放。”他死死地盯着我,眼中是焚尽一切的疯狂,
“沈芷,你生是我的人,死是我的鬼。就算捆,我也要把你捆在我身边!”说完,
他竟然真的催动灵力,想要在我身上下禁制。我心中警铃大作。我没想到,
他竟然会疯狂到这个地步!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我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把匕首,
对着自己的心口,狠狠地刺了下去。那是我早就准备好的。
一把淬了剧毒的、专门用来对付心魔的法器。我早就料到,以谢无妄的性格,
他绝不会轻易放我走。与其被他囚禁,受尽折辱,不如……同归于尽。“噗嗤”一声,
匕首没入胸口,鲜血瞬间染红了我的衣襟。剧痛传来,我的意识开始模糊。谢无妄惊呆了。
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,我会用这么惨烈的方式来反抗他。“阿芷!”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
抓着我的手终于松开了。他想上前来抱我,我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推开了他。“谢无妄,
”我看着他惊恐万状的脸,虚弱地笑了,“你看,我想要的自由,我自己……拿到了。
”说完,我的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了知觉。倒下的那一刻,我似乎看到,
那个不可一世的玄天宗第一剑尊,流泪了。那泪,滴在我的脸上,滚烫滚烫。可我的心,
已经冷了。4我以为我会死。但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,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。
周围是陌生的环境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。我动了动手指,胸口的伤处传来一阵钝痛,
但已经没有性命之忧。有人救了我。“你醒了?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我转过头,
看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青年,正端着一碗药,小心翼翼地向我走来。
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,面容清秀,眼神清澈,只是脸色有些苍白,
修为……似乎被废了大半。是林渊。“林渊?”我挣扎着想坐起来。“师叔,您别动!
”他赶紧放下药碗,上前来扶我,“您的伤很重,需要静养。”“我怎么会在这里?
是你救了我?”我环顾四周,这是一间简陋的木屋,看起来像是在凡间的某个小村落里。
林渊点点头,眼中有几分后怕:“那日,您与师尊……与谢剑尊争执后,我放心不下,
便偷偷跟了过去。没想到……幸好我及时赶到,将您带了出来。”他顿了顿,
声音低沉下去:“只是……我的修为低微,只能带您逃到这凡俗界避难。委屈您了,师叔。
”我心中一暖,又有些心疼。“傻孩子,说什么委屈。该说对不起的,是我。是我连累了你。
”如果不是我,他不会被谢无妄迁怒,更不会被废去半身修为,从一个天之骄子,沦落至此。
林渊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抹浅笑:“师叔,这不怪您。是我自己技不如人。
而且……能离开玄天宗,或许对我来说,也是一件好事。”他眼中没有怨恨,只有一片释然。
这个孩子,比我想象的要坚强。“你的伤……”我看着他,心中满是愧疚。“无妨的。
”他安慰我,“修为没了,可以再练。只要活着,就有希望。倒是师叔您,您对自己太狠了。
”他说着,眼圈微微泛红。我沉默了。是啊,我对自己太狠了。可若不狠,
我又如何能逃出谢无妄的牢笼?“他……没有追来吧?”我有些不确定地问。
林渊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:“他……追来了。不过,被掌门真人拦住了。
掌门真人让我带您走,走得越远越好,永远不要再回玄天宗。”我的心,彻底沉了下去。
永远不要再回去。也好。那个地方,早已不是我的家了。“师叔,喝药吧。
”林渊将药碗递到我面前。我点点头,接过药碗,一饮而尽。药很苦,可我的心,
却 strangely 感到了一丝甜。那是自由的味道。接下来的日子,
我便和林渊在这座名为“落霞村”的小山村里住了下来。我用储物袋里剩下的一些灵石,
在村头买下了一座带院子的小屋。林渊的身体底子还在,虽然修为被废,
但一些凡俗的农活还是能做的。他每日上山砍柴,下地种田,把我们的小院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而我,则在养伤的同时,开始重新拾起我的炼丹术。没有了谢无妄的冰冷气息压制,
没有了那份令人窒息的爱恋束缚,我发现,我的炼丹术竟然一日千里。
以前许多晦涩难懂的丹方,如今一看便通。以前总是失败的丹药,如今信手拈来。我的修为,
也在这个过程中,不知不觉地突破了元婴后期,迈入了化神期。困扰了我百年的瓶颈,
就这样轻易地被打破了。我终于明白,困住我的,从来不是我的天赋,而是我的心。
心自由了,道,也就通了。5在落霞村的日子,平静而安宁。我和林渊,
就像一对普通的凡人叔侄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村里的人很淳朴,
对我们这两个外来者也很友善。张大娘会送来她家刚下的鸡蛋,李大叔会扛来他新打的野味。
我会用我炼制的一些强身健体的丹药,换取一些生活所需。这些丹药对凡人来说,
是千金难求的灵药,能治百病,延年益寿。久而久之,“沈神医”的名号,
就在这十里八乡传开了。我从未想过,有一天,我会以这样的方式,活在这个世界上。
没有玄天宗,没有谢无妄,没有那些冰冷的规矩和令人窒息的等待。只有温暖的阳光,
淳朴的乡邻,和身边这个虽然沉默、却始终陪伴着我的孩子。我开始喜欢上这样的生活。
这天,我正在院子里晒药草,林渊从外面回来,神色有些凝重。“师叔,山下来了一群修士。
”我心中一凛:“是什么人?”“看服饰,像是天一阁的。”天一阁,是修真界最大的商会,
生意遍布六界,消息也最为灵通。他们怎么会找到这个偏僻的小山村来?“他们来做什么?
”林渊摇摇头:“不清楚。只是在村口设了点,似乎在收购什么东西,出价很高。
”我点点头,没有太在意。凡俗界偶尔有修士路过,也是常事。只要不是谢无妄找来,
便没什么好担心的。然而,第二天,麻烦就找上门了。
村长王大爷带着一个身穿华服、气度不凡的中年修士,走进了我的院子。“沈神医,
这位是天一阁的管事,姓刘,有事想请您帮忙。”村长介绍道。那刘管事一见到我,
眼睛就是一亮,脸上堆满了精明的笑容。“想必这位就是沈神医了,久仰大名。在下刘全,
冒昧打扰,还请神医见谅。”他嘴上说着客气话,
眼神却在我身上和院子里的药草上滴溜溜地转,充满了商人的算计。我不太喜欢这种眼神,
淡淡地问道:“刘管事有何贵干?”刘全搓了搓手,开门见山地说:“实不相瞒,
我们天一阁最近在寻一种丹药,名为‘清心破障丹’。听闻神医医术高超,
炼丹术更是出神入化,不知……可否炼制此丹?”清心破障丹?我心中一动。
这是一种专门用来稳固道心、破除心魔的丹药,品阶不低,炼制起来也颇为繁琐。
天一阁要这种丹药做什么?“此丹药材难寻,炼制不易。”我没有直接回答。
刘全立刻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玉盒,递到我面前:“神医放心,药材我们已经备齐,
只求神医出手。事成之后,必有重谢。”我打开玉盒看了一眼,
里面果然是炼制清心破障丹所需的全部药材,而且年份和品相都属上乘。看来,
他们是势在必得。“你们要这丹药,做什么用?”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刘全脸上闪过一丝犹豫,但还是说道:“不瞒神医,此丹……是为玄天宗的谢剑尊求的。
”“谢无妄?”我的心,猛地抽痛了一下。已经过去快一年了,
我以为我已经能平静地面对这个名字。可当它再次从别人口中说出时,我的心,还是乱了。
“正是。”刘全点头道,“听闻谢剑尊自上次……道侣离宗后,心魔入体,修为大跌,
如今更是被困在心魔幻境中,日日受烈火焚心之苦,性命垂危。掌门真人遍寻六界名医,
都束手无策,最后才求到了我们天一阁。”心魔入体……性命垂危……我握着玉盒的手,
微微收紧。我没想到,他会变成这样。那个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谢无妄,
竟然也会被心魔所困。是因为我吗?因为我的离开,毁了他的道心?一丝快意,
夹杂着一丝复杂的酸楚,在我心头蔓延。“神医?”刘全见我久久不语,
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。我回过神来,看着他,缓缓地摇了摇头。“抱歉,此丹,我炼不了。
”6刘全显然没想到我会拒绝。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:“神医,
这……这是为何?价钱方面,好商量。只要您开口,灵石、法宝,天一阁绝不吝啬。
”我摇摇头,将玉盒推了回去。“这不是价钱的问题。我说了,炼不了,就是炼不了。
”我的态度很坚决。救谢无妄?凭什么?他废了林渊半身修为的时候,可曾想过手下留情?
他用那可笑的嫉妒心将我冰封三百年的时候,可曾有过半分愧疚?如今他心魔入体,
性命垂危,那是他咎由自取,是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的代价。我沈芷,不是圣人。
我做不到以德报怨。“神医!”刘全还想再劝。“送客。”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,
转身走回了屋里。林渊会意,立刻上前,对刘全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刘全碰了一鼻子灰,
脸色有些难看,但也不敢在此地撒野,只能悻悻地离开了。他走后,林渊走了进来,
脸上带着一丝担忧。“师叔,您……没事吧?”他知道我和谢无妄的过往,
也知道这个名字对我意味着什么。我对他笑了笑,示意自己没事。“一个名字而已,
伤不到我。”可不知为何,从那天起,我的心就乱了。炼丹的时候,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分心,
炸了好几次炉。夜里,也总是会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。梦里,是三百年前的结契大典。
谢无妄一身白衣,站在高台之上,风姿卓绝,宛如神祇。他当着六界仙门的面,
对我说了那句冰冷刺骨的话。“此契只为应劫,你我之间,唯有道,不存情。”梦里,
还有那间冰冷的洞府。我一次次满怀期待地等他出关,却一次次只等到他冷漠的背影。最后,
梦境定格在了清心殿外。他嘶哑着声音,说着那些我听不懂的、充满嫉妒和占有欲的话。
“她对他笑了!三百年来,她见我出关,都未曾笑过一次!”……我从梦中惊醒,